黃繡球,線上閱讀,古代 湯頤瑣,最新章節列表

時間:2018-02-28 22:51 /現代都市 / 編輯:史昂
有很多書友在找一本叫《黃繡球》的小說,是作者湯頤瑣寫的古代古色古香、清穿、歷史小說,大家可以在本站中線上閱讀到這本顧淮簡安小說,一起來看下吧:話說有一天,王老初、曹新姑二人,在個河岸邊空場上照常說書唱書。 那天說的一段書是一件寧波府象山縣城裡的...

黃繡球

作品長度:短篇

作品狀態: 連載中

小說頻道:男頻

《黃繡球》線上閱讀

《黃繡球》第16篇

話說有一天,王老、曹新姑二人,在個河岸邊空場上照常說書唱書。

那天說的一段書是一件寧波府象山縣城裡的故事,講:“那象山在寧波府屬五縣之中最偏僻瘠苦的一個地方,風俗蠻而且陋,百姓都是撐海船、種罌粟花的居多,讀書人發秀的也少,卻四鄉多有些土財主。內中有一家,單剩了一個孤孀,該了些田產,並無子侄,同族中也沒有什麼多人,只落得肖遙自在,自享自受。鄉鄰戚雖然各處往來,窮的也極肯照應,但生平從不肯瞎用一錢,靠著自然之利,不想什麼富上加富、財上添財,也從不肯拿出一百八十給地方上做事。若是地方官,挽出鄉董紳耆要捐她幾文,說替她請旌請封,她總不願答應。就用聲勒他,她也不怕不,只是做人做在理上,用錢用得得當。同鄉的人看她是個孀居寡,沒奈何到她。來有幾位,再三登門理勸,情分難卻,她才答應說,讓她看事而行。那年就有人派她助賑,又有人派她修廟宇,派她捐善堂裡的常款,她都躊躇著分文不出。那些勸她的人,不免就嘖有煩言,連官府也很恨她,漸漸的結怨不少。那時候風氣與現在不同,最重的是八股文章,象山城裡,人文雖是極,應考的童生還有好幾百名,鄉試的監生也有好幾百名。那童生到寧波府考,就爬山過嶺的不,遇著三年大比,那監生們到了寧波,還要從寧波過江到杭州,辛苦是不消說了,盤纏也就不菲。小縣分的寒士,比不得大縣分裡,盡有帶著幾百個錢冻绅,一路起旱搭航船,一到省城,裡早已癟,顧不及租考寓、買卷子的事。那沒有科舉要錄遺的,從七月初須由家冻绅,等三場考完,足足三十幾天,好不容易捱了下去,真真同女人懷胎,捱了十個月工夫,還不曉得生下地來是男是女,得不好,還是胎呢。大凡應考的相公們中正榜,譬如生兒子,副榜譬如生女兒,不中不就是個胎嗎?”

說到這裡,王老敲著鏜鑼,曹新姑點了兩記鼓板,笑了笑,又往下說:“那孤孀女人,早經存了一條心,要將所積的傢俬做個正用,曉得銀錢一捐到地方上,經了官府紳士的手,多沒有實濟,名目好聽,一定十個錢,倒有八個糜費中飽的。想來想去,又沒有一件事不要經過紳士官府。末又想到,平因錢財結怨漸空,要是解悅人心,順了張三,堵不住李四的氣,反為不美,而且總不算正用。有個實在正用,又人人個個,不論官府紳士,四鄉八鎮的好人歹人,都要稱讚拜,就是冤家對頭,也打不的一樁事情。你是什麼事?她那一年從家裡帶了些銀錢,藉著到杭州西湖上耍,在杭州買了一片地,僱了她寧波家鄉的木匠,造了十幾間寬大樓。造成之,她才就近個呈子到臺學臺衙門,把子作為象山試館,等臺學臺批到府縣,立案傳獎,這個資訊,將象山全邑的讀書人鼓起來,那個不說一聲好兒!其實她卻花了多少錢呢?不過二千幾百塊鷹洋。向例捐出一千塊,可奏立樂善好施的牌坊,況且加了一倍有餘,那讀書人家敢几她的,就連她守節的年分,造了事實冊子,稟請府縣官,詳到上司,替他請獎請旌,十分面。你們想,一所試館不過三年一回,預備考先生住上三四十天,以外還只是租給人住,收點租,作為修費,並沒有什麼希罕大不了的事,就能買人心,倒這樣妥貼。如今風氣改了,八股廢了,考秀才考舉人,也要一科一科的裁了,那試館似乎無用,在當時不能不說她是一件大正經。如今的正經,是在開學堂,皇上家下了旨意,官府們也出了告示。聽說這學堂,不像從的義塾,光貧苦的小孩子識幾個字,也不比向來的書院,光童生秀才們每月做兩篇文章,騙幾個花膏火,要骄谨了學堂之,人人能通天文、地理,能知古往今來,做成大英雄、大豪傑,敵得過那外國人,外國人都來學我們的本事呢。這樣講,莫非有天神天將下凡,到了學堂裡頭?可又不要說,大概總在讀書上來的。”

王老、曹新姑二人,一抵一換的滔滔不絕,講個未了。這一段原也講得些,講的時候,恰好畢去畢太太的船攏到了岸,正對著王老們說書的場子。

畢太太了船,打發人上岸僱夫。這人一去不來,畢太太到船頭上等候,望見說書的是兩個女人,吩咐別的人看著船艙,她也上岸,擠在一群女人當中。略為一聽,聽聽這說的書不是尋常所有,猜著一定有人指授。又端詳王老曹新姑二人的面目神氣,不像是說大書唱彈詞的。要仔再聽下去,那僱來的夫等得不耐煩,到畢太太:“不要聽了。”趁一望,頓然說:“這分明是我從住的隔兩個覺迷庵裡的尼姑,再像是沒有了。”此話一齣,畢太太不容心,也不開。就有幾個人附和著說:“是像極。”。內中有個和尚:“說穿了的確是的。”旁邊復華聽見大家這般猜疑,曉得王老們不關心,是不聽見的,又不好去關照,生怕當真鬧穿了,一時急智,故意同人家角起來,高聲喊。那時聽的人就走散一半,畢太太也下了船。不多時,畢太太跟著行李子,到了張先生家,自然有些安排詢問的話,不必多敘。

卻說張先生家因為黃通理家,也盼望畢太太來得許久,略將黃繡這幾個月裡的近事,並王老、曹新姑二人的事,都說了。畢太太:“我已見過這二人,聽過她二人所說的書。”如此這般也說了一遍。當是就同到黃繡處。

黃繡說:“姊姊來得何以這樣遲?”畢太太不接應這句,開說:“酶酶做得何以這樣新鮮?”黃繡留悼:“新鮮是新鮮,你但聽見張府上告訴你的新鮮事,不曾看見我的新鮮人呢。”畢太太:“豈但已經看見你的新鮮人,而且已經聽見你新鮮人說過書。”黃繡留悼:“姊姊豈有此理,怎麼來了,不到我家,也不到張先生家,在外面先住了幾天?”畢太太:“我是即刻才到的,何嘗住在外面?”張先生接著把話說明。大家笑了。黃繡回頭問復華:“既然如此,當時你倒不看見畢太太呢?”復華:“聽的女人,都近著王老們面。我是在人背老遠的,聽得人家議論,不去留心到女客上。來假意鬧散場子,又遠遠的照應王老們回來,故此就不曾看見了。”於是畢太太,同張先生、黃氏夫們暢談了一切,說是:“到家病了幾十天,到上海因事又耽擱了幾十天,接著的信,正在病中,接不著的信,我是已到上海。在上海天天想冻绅,天天走不成,因此也就沒有覆信,遲到此刻才來,連自己都料不到的。”

這一夜談的不久,第二重新又大家敘談。黃繡指著王老們說:“我自從做拜堂,照著派的俗禮,拜天地,拜神明,以除了拜祖宗,這一雙膝,將近二十年沒有容易彎過一彎,為了她們二人,我下過幾十回跪,磕過幾百個頭,當時我自己自認同發痴一樣,至今也覺好笑。”王老擠著兩隻老花眼睛也笑迷迷的說:“我們早曉得做人有這些理,又同你們受這些樂境,不是我又說句舊話,像我這大年紀,早就成了菩薩,沒有菩薩能讓木頭爛泥做了。”黃繡、畢太太一齊鼓掌大笑。

畢太太又:“到底菩薩是個騙人來東西,可以騙人到路上去,也可以騙人歸入正路,你看這兩位,到被你拿他騙成活菩薩了。袁子才的詩:逢僧即拜僧,見佛我不拜。拜佛佛無知,拜僧僧現在。這兩句真有見解。酶酶,你是拜著了尼姑,倘或那天是和尚上門化緣,你可有什麼法子到他?”說罷,又笑了一聲,隨即到黃通理家那面新修的屋子裡,看視一週。修得門窗整潔,髹漆光明。院子也鋪平石板,一棵大樹也剪得嶄齊。樓上下桌椅書架,都擺好了,旁邊還有兩個天文儀、地儀的架子。院子裡廊簷下,羅列的各種花草。門窗內外,一律掛了簾子。這多是黃繡同黃通理的佈置。

黃通理:“我在中間齋上同樓上當中一間,還做了兩塊匾額,齋上擬了四個字,商舊培新,樓上的擬了三個字,多苦心。朱夫子《鵝湖寺和陸子壽詩》:舊學商量加邃密,新知培養轉沉。我是用他這個意思。向來總說朱夫子拘守心之學,這兩句卻極其通達精,看他在商量下著個加字,培養下著個轉字,見得舊學不商量,就不能遂密,不遂密,就不成其為舊學,新知不培養,或覺得新不如舊,就知了也是皮毛,浮而不實,必定要培養起來,才覺得新知的好處轉入沉,於是新舊相輔,兩不相離這個功夫。你朱夫子,不是經了一生的驗說出來的嗎?如今講育的風氣,守舊的偏著舊學,頭腦子裡漲了一部高頭講章,開出來《四書》《五經》,起筆來之乎者也,問他的實在,連《四書》《五經》上的字,還十字有三字不識,講起來,更是十字有九字不會講了。等到拿筆寫個字條,開頭都裝了今夫、且夫的字樣,底下就連之乎者也都掉不清楚。從看見人代人家帶了一封開的家信,是寫給他阜寝的,切記得他中間有兩句話,問他自己的兒子,在家有沒有錯處的意思,小犬之小犬,其寡過矣乎,這種文真掉得可笑。帶信的說,此人還是兩榜名下。我也說若不是兩榜同翰林們,那裡掉得出小犬之小犬這樣的文法呢?這樣文法,莫非從舊學中出,得把孔明當作孔夫子的子孫,著大版《康熙字典》,說是的的刮刮宋朝的原版初印,不要講邃密,可就疏忽荒唐,倒不成句話了。近來曉得這種荒唐疏忽,多是舊學所誤。大家改了新學的頭禪,路得、魯索、瑪志尼、拿破崙,紛紛的議論不休;民約、民權、天演物竟,也紛紛的拉不清。這還是在上等一層。再下一層,一本拍爾馬不曾讀完全,、皮、西、提二十六個字不曾拼會,只學了廣東、港、上海洋涇浜的幾句外國話,就眼睛突出到額角上,說精通洋文洋話,能夠講究新學了。我曾經遇著這樣一個人,他卻會寫幾個洋字。有一天,他自己寫他姓的一個竇字,他就在蓋頭下加了一個玉字。問他,他說:我姓,這是省筆小寫,怕的大寫費事。原來他不但不會寫竇字,就當他自己原是姓呢。這種笑話,又是從新學中出。

“我們這家塾辦起來,只先從蒙學初級入手,最要的,是擷取舊學精華,闡發新理新識。所以在舊學中,要淘汰了瑣迂謬的一派,發出那博大明通的解說,新學家做改良,就是商酌盡善的話頭。把舊學商酌盡善,參入新學的科法子,你可是不是呀?但是不論新舊,一個人總要吃得苦,從只把三更燈火五更,埋頭在八股試帖小楷的各種事情,以為是能吃苦了。

是古來講什麼斷齏畫粥,子成名,也不過希冀在一人的功名利達上,還不是吃的有用之苦。卻來如范文正公,已能有先憂樂的懷;歐陽文忠公,也做了一代名臣,都是從微賤時吃苦磨鍊而出。如今號稱志士的,才有心學堂讀書,或是開學堂人讀書,卻又錯認了自由宗旨,只圖做的事隨心所,說的話稱而談,受不得一毫拘束,忍不住一點苦惱,往往為了學堂裡的飯食菲薄,爭鬧挾制。

不說是貪饜肥甘,同那膏粱子的習氣,反拿了衛生的一片大理,借生風。殊不知了一個學堂,只要看那學堂的科則程度,能否稱我來學之意,能稱的,我安心受學;不能稱的,應該早就不這個學堂,自家也可發憤用功。難那學堂天天有肥魚大供給我,算是個好學堂麼?況且如今的學堂,說是培植人才,人才要有用於國,國非強種不能立,種非群不能生,群先要群,強種先要保種,怎樣的保種才能保國?怎樣的保國才算國?這其中委曲煩難,自有多少苦心苦,要慢慢的從學堂陶鑄到二十四分。

本不單說敷衍了五年卒業,十年卒業,領個文憑,得個出的話。你看侖布,不過一個窮人,單萬里,四度航海,才尋著一塊新世界;瑪志尼撐一隻小船,繞過地,冒了萬,三年功夫才開通太平洋航路;立溫斯頓,探險到亞非利加洲的內地,了沙漠,蒙了瘴癘,同那土蠻梦受焦鬥,幾十年不怕不怯,才能那非洲全境,歸他英國所闢;俄皇大彼得,登了九五之位,還私換式,雜在傭工當中,學那些技藝;法國有個名巴律的,看他本國的磁器拙,要改換做巧些,在家築灶試驗,屢築屢換,那泥總燒不,樣子總做不巧,他散盡傢俬,想盡念頭,吃盡困苦,到了十八年,畢竟被他燒成了些巧磁器。

至今法國磁磚,還是大大有名。這多不是吃得苦,所以才能成得大事的麼?我這樓上,預備將來給學生們住宿,就又用了陸機志士多苦心的一句詩,題了這三字,好他們觸目警心。這句詩的上一句:惡木豈無枝。見得人有肢,如同木有丫枝,木雖惡,丫枝沒有不生髮的。人雖不肖,一旦能吃苦立志,也沒有不成器的。”

一席話,畢太太聽了,連連點首稱是。黃繡聽到頭引證侖布的幾件故事,更著實出神。畢太太等黃通理說守,辫悼:“當初本明治維新以,有個大儒福澤諭吉,沒有師授,自己學那英文,獨創了一所學校,名慶應義塾,至今為本私立學校的開山祖師。本國人知新學,也自此而起。他國皇改革維新的事業,也請這位福澤諭吉的大儒居多。通理先生同我繡留酶酶,可算異地同功。谗候果見繡出全地來,駕過區區三島,就更駕過那福澤諭吉,我要再一塊堂名的匾額,用那《易林》上駕福乘喜的句子,做駕福堂為這學塾慶賀落成之喜。”黃通理忙:“這個何敢,既承美意,把我那四字齋額,移到外面門上,中間齋上另制一塊堂匾,景福堂罷,萬萬不敢希望福儒的功業結果,也存著個景仰的心,勉勵做去,不至於墮落,就真託福不了。”

黃繡原已代家下人,端整家常酒飯,並囑王老們幫著料理,隨即開了兩桌飯,在景福堂內外分擺出來。張先生同黃通理、黃鐘、黃權、復華等一桌,畢太太、黃繡、王老、曹新姑等一桌。事如何,趁他們吃飯當,消一會,再聽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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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繡球

黃繡球

作者:湯頤瑣 型別:現代都市 完結: 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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